醉不尚道@燒酒仙

老吳，從小到大就是個標準的模範生。分數沒少過，國文課本總是能倒背如流、歷史課本人物無一不通、地理課本裡的三川五嶽如親訪記述……；朋友沒多過，不管愛睡覺的懶學生、常常打架的壞學生、球場上精力旺盛的怪學生，都在他的黑名單之列，更別論打扮入時的俏學生了。

畢業後，老吳順利的到國立高中去教歷史，並且在高中擔任資優班─集中模範生準備大考的班級─導師。老吳常常勉勵孩子們︰「不管現在日子多辛苦，只要拼命念書，就可以成為像我這樣的成功人士。」每當老吳在說這段激勵孩子們的話時，總有種承先啟後、任重道遠的踏實感。另外，練了二十幾年的氣功讓他有種特別的能力，每次說完這段話後，總覺得好似孔孟一前一後的為他加持，任督二脈在此時匯集的能量使他整日精神奕奕，所以他每天六點半早自習的時候都會勉勵這些孩子們──這些故事是住老吳對面的老王告訴燒酒仙的。



最近燒酒仙搬到了這五樓公寓的頂樓，住在加蓋的漏水屋裡，雨天總讓人煩憂，於是燒酒仙在雨天通常把全部家當─幾件換洗衣褲還有一台ＮＢ─搬到四樓老王家。從事環保事業（也有人說這行叫做資源回收）的老王相當好客，跟附近商家口中的孤僻老者全然不同。或許是因為燒酒仙還有家當們跟老王的一堆貨物擺在一起不會突兀吧，所以每每麻煩他時總帶著熱情的微笑加上金門高粱來開門。酒過三口後，單身獨居的老王總會用他獨特的敘述方式讓我認識一些附近的人事物，比如三個壓扁的鐵罐加上一個小寶特瓶就是住二樓熟女；兩個乾淨寶特瓶加上折好的報紙就是今天的主角老吳。


會讓燒酒仙對老吳印象比較深刻的，除了他從來不正眼看燒酒仙，所以燒酒仙比較能從頭到腳打量他的之外，就是前幾天老吳門口站的兩個警察的聊天內容。其中一個菜鳥警員問︰「聽說老吳被詐騙集團騙光了積蓄？」另一個資深警官說︰「唉……他不是第一次被騙了，去年就被騙了一次，今年是第二次了……唉…而且每次被騙的金額越來越高，等等進去我來提問就好，你專門打字作筆錄，這種狀況說話得很有技巧，免得二度傷害。」菜鳥警員點點頭就按了門鈴……



事情過了幾天後，每天早起運動的老吳倒也一如平常，準時的到後面的公園練氣，準時六點鐘上班。不過今天卻發生了一件意外。約莫早上八點鐘左右，還在半夢半醒之間的燒酒仙突然被一陣驚呼聲「救命阿！」嚇醒，半醒的腦袋只能判別聲音來源是在樓下，燒酒仙急忙起身，奪門而出，從五樓利用繩索下降的技巧，拉著扶手一路跳到三樓，準備再下降到二樓時又聽到帶點哭聲的呼喊「嗚……救命阿……」，這次確定聲音來源是在四樓，急忙跑到四樓時，燒酒仙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到了四樓樓梯口，看到老王正在作勢破壞老吳家的木門……衝破木門後發現老吳正躺在玄關，愕然發現老吳



自殺了…



急忙的送老吳到醫院，並確認老吳沒有生命危險後，燒酒仙又急忙跟老王到回到老吳家裡尋找聯絡家屬的方式。在一一告知老吳兩個移民澳洲的孩子跟吳太太後，坐在椅子上的累癱的燒酒仙發現桌上還有數張紙手稿。心裡猜想︰這大概是遺書吧。

遺書上面寫著「……依古魯伊克(igluik)的愛斯基摩人稱自殺的人將進入天堂為光明之境(land of day ),自然死亡的人被棄置在幽狹之境(narrow land)……西西安人(Scythians)因為老邁而無法繼續原有的遊牧時,他們識自我了斷為無上光榮,也因此減少青壯族人的許負擔。……吳XX絕筆」雖然老吳寫的內容像斯多葛派─理性主義者─豁達觀點，但是看到屬名之後的日期修修改改，仍然讓人感傷，這塗塗改改的痕跡顯示老吳心裡已經掙扎好一時日了。



「你說老吳怎麼會想自殺?」在回醫院看老吳的路上，燒酒仙這麼問老王。老王說︰「就我認識他二十幾年的了解，我想應該是名吧，面子上掛不住，所以才一時想不開…小鬼阿！你得知道男人到了一個年紀一個階段，除了權力以外，沒有比名更重要的了。」。老王雖然不認識幾個字，不過這段話倒也不無道理。來到了病床邊，老吳因為藥物的關係，意識顯得有點模糊，昔日威嚴的形象顯得相當憔悴，不過口裡唸唸有詞「……日‥…」燒酒仙的腦袋臆測著︰『老吳這麼急切的在現在想要表達的，絕對是最迫切需要轉達或者需要幫忙的地方。』於是便把耳朵湊了過去，燒酒仙依稀聽到︰「日期………日子……的格式標準……怎麼寫……」。